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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厘米距离的爱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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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  
  世上会不会真的存在第八号当铺呢?如果有,我真想拿我有的东西去换,就算要我个肾,就算要我减寿年换厘米身高,我也乐意。
  
  逛街的时候,我一直盯着那些高个子美女们,看得眼睛都直了。好友颜冰在一旁很是纳闷,“小雅,那么多帅哥你不看,光盯着女人看干什么?”
  
  我转头白她一眼:“你没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吗?当女人盯着同性看的时候,那一定是因为嫉妒。你说那长腿要是长在我身上,该有多好啊!”
  
  颜冰打击我,“长在你身上会不协调的。”我却咬牙切齿,“真要能给我一双长腿,不协调我也认了。”颜冰讶异,“小雅你怎么了?不会发烧了吧?你现在这样子挺好啊,模样不差,又娇小玲珑的,够惹人怜惜的啦!”
  
  我低下头,有些闷闷不乐。“颜冰你知道吗,良臣他说我太矮了。”
  
  “他宋良臣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?他自己不也才一米七多一点嘛!”颜冰愤愤不平。
  
  我低下头不说话,忽然又问她,你说,“世上会不会真的存在第八号当铺呢?如果有,我真想拿我有的东西去换,就算要我一个肾,就算要我减寿一年换一厘米身高,我也乐意。”
  
  颜冰简直是恨铁不成钢,她恶狠狠骂我,“沐晴雅,我看你真是爱他爱疯了,不然怎么会有这么白痴的想法?”
  
  2
  
  是,我真的是爱惨他宋良臣了。在我眼里。他就是我的神。他是那样出色的男子,大二已当上学生会主席,所有大小活动一力承担,指挥若定。虽然个子只有一米七二,但身材结实挺拔,面孔英俊,谈吐热忱,举止有礼,别有一番令人折服的气度。我的目光一直恋慕追随,可喜的是,他居然也喜欢我,这简直令我受宠若惊。
  
  谁也不知道,良臣这样优秀的男子,骨子里却有着根深蒂固的自卑,这一切跟他的母亲有关。他母亲是典型的北方女人,高大健壮,做事情干脆利落。父亲却是从南方来的,矮小瘦弱,又没什么本事,什么事情都要靠母亲去争。母亲是独女,必须招一个上门女婿来支撑门面,不然,怎么也不会选他父亲。
  
  他对父亲最深的记忆,就是每次母亲发脾气的时候,父亲总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。父亲早早就因病去世了,家中景况又不好,母亲独立支撑,为了他不肯再嫁人。也因此,母亲对他的管教很严格,什么都要他争第一。对于他的父亲,母亲始终有怨言,每次总要说,“你要是再长高点就好了,都怪你爸,那么矮。”
  
 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些,于是很努力地想增高。颜冰很看不惯我在宋良臣面前的奴颜婢膝,但还是帮我出谋划策。正好颜冰的表哥赵景生是骨科医生,于是介绍我去见他。
  
  3
  
  赵景生高大瘦削,笑起来小眼睛眯着,很和气的样子。他让我多喝牛奶、面食及贝类等含钙量高的食品;平时多游泳、打球、吊吊环,经常按摩腿部关节软骨,说这样可以起到增高的效果。可是,半年过去了,并没见什么大的效果。我很灰心。
  
  景生跟我分析,“你这样急功近利不行的。你已经22岁了,要想增高并不容易,但只要坚持下去,一定会有成效。”
  
  我说,“我都坚持快半年了,有没有速效一点的?”景生有点无奈,“没有。”我说“现在不是有断骨增高的手术吗?”景生很是吃了一惊,他说:“你是不是脑子进水啦?不管怎么想长高,也不能以损害自己的身体健康为前提啊!”
  
  景生不知道,我那么着急是因为良臣说,“晴雅,今年过年你跟我回家见见我妈吧!”我努力增高,也是为了让婆婆能对自己有个好印象。婆婆对身高那么在意,而良臣对母亲又是那样的孝顺,从来不会忤逆母亲的意思。
  
  当然最后,我并没有去做手术来增高。景生的恐吓很有效。他说:“你去做那个手术,小心把腿弄废掉,到时候坐着轮椅,看宋良臣还要不要你。”
  
  4
  
  临去良臣家那一晚,我辗转反侧始终不能入睡,甚至想过要是能不去见他妈妈就好了,或者等过两年再去。可是又想得到良臣母亲的认可。最后咬咬牙,我还是去了。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,长痛不如短痛。
  
  一进门,老太太看见脱下高跟鞋穿上拖鞋进门的我,脸色立马难看了。在家里,对我也是冷冷的,不怎么搭理,只是使劲地在说自己的儿子有多么的优秀,言下之意,我是配不上他了。
  
  晚上吃过饭,他们母子俩进了卧室说悄悄话。我不是有意偷听,可是老太太的嗓门有点大,有意无意地透过门板传了过来。她说,“儿子你怎么也不找个高点的女生,至少也要一米六五才行。那女孩怕是不到一米六吧?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也不会高……”
  
  良臣唯唯诺诺,只是应着。我在客厅里听着,心越来越凉。我只有一米五八,距离老太太满意的标准,还有7厘米。原来他们是为后代考虑,才希望我再高一点。即使我去做手术,也没有用。
  
  那个春节,过得很不愉快。我耐着性子想和未来婆婆搞好关系,最后还是枉然。良臣说,“我会做我妈的思想工作的,你耐心等待。”我却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绝望。要是老太太一直接受不了我,那该怎么办呢?
  
  5
  
  回来之后没多久,我居然发现自己怀孕了。我心里有一点欣喜,也有一点不安,也许这个孩子能够让老太太接受自己呢?没想到良臣听过之后,脸色一下就变了,似乎遇到了难题。沉默半天,他说,“小雅,现在要孩子,太早了,我妈的思想工作也没做通。这个孩子,我们不能要,以后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!”
  
  我心如刀割。这个男人,连尝试和他妈妈交涉也不肯。他口里说着爱我,却不肯为了我和孩子做半分努力。我伤心欲绝,跑去酒吧买醉。正好景生打电话问我的近况,我在电话里泣不成声,吓得他忙不迭跑来陪我。我一直不停地说话,说我和良臣的相识相知,说我们的甜蜜往事,又说起良臣的狠心绝情。他看着我,眼里的怜惜更甚。只是,他也帮不了我。他能帮的,只是为我介绍好的妇科医生。
  
  手术那天良臣不在,是颜冰陪着我去的。那段时间我整天郁郁寡欢。良臣刚开始还哄着我,后来他大概也倦了,忙自己的工作去了。老太太始终没有承认我的身份。打电话过来,只要是我接的,马上就挂了。我觉得有说不出的委屈。7厘米,真是那么重要吗?
  
  正当我心中痛苦挣扎的时候,竟然发现了良臣的秘密。那天我心血来潮去买芒果,跑了几个地方都没买着,路过一家咖啡厅,竟然看见他和一个女子在亲密交谈,不时还展眉欢笑。我看着,心寸寸成灰。我在路边站了很久,直到他和她起身离开。那不是多漂亮的女子,但身材高挑纤细,穿上平底鞋已经和他比肩。我想,也许他和她,才更登对。
  
  晚上,我问起那个在咖啡厅与他约会的女子,他见搪塞不过,老实交代说那是他妈妈让他见的,又急急解释,“小雅你放心,我爱的是你,我跟她只见过两次面而已。”我坚定地对他说,“分手吧!”他说,“小雅你不要胡闹,你知道我只是在敷衍我妈。”可是,这敷衍什么时候会是个尽头呢?我累了,也倦了,不想再争取什么。
  
  6
  
  我执意搬了出去。良臣没有再过多挽留,想必他一直也是两面为难。我到底没有像肥肥当着千万人的面问郑少秋那样,问他:“你有没有爱过我”。有人说得很对,如果一段感情沦落到要问这样一句话,那一定是从来没有爱过。其实问的人心里已经有了底,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来让自己死心。
  
  可是,我相信他是爱过我的,虽然他的爱,那么现实,那么凉薄。
  
  离开良臣以后,我和景生在一起了,婚期定在十一。这个男人知道我的所有过往,可是,他不嫌弃我。我们开始为结婚做着最后的准备。
  
  你看,我终于不再为身高担忧,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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